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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律师解答|删库、爬数据案的鉴定报告:条数、损失和因果,真的不能质疑吗?

发布时间:2026年10月27日 信息来源: 北京盛汉律师事务所

删库、爬虫、倒卖信息,是网络犯罪与计算机犯罪中最常见的三类行为:删库对应《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爬虫批量抓取通常对应第二百八十五条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倒卖个人信息对应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这类案件罪与非罪、量刑能否跨过法定升档线,往往不只取决于口供,而在几份鉴定意见和被扣押、封存的存储介质。

家属最常问:“鉴定报告写多少条,就是多少条吗?”答案是否定的。电子数据能否作为定案根据,要先过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三道关;鉴定意见本身也要审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资质、检材来源与保管链、统计方法。



电子数据的三道审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21〕1号,现行有效)第一百一十条至第一百一十二条把审查分成三层:

真实性,着重审查是否移送原始存储介质,原始介质无法封存、不便移动时,有无说明原因,并注明收集、提取过程及介质存放地点或数据来源;有无数字签名或数字证书等特殊标识;收集提取过程可否重现;增删修改是否有附说明;完整性是否可以保证。

完整性,根据保护电子数据完整性的相应方法进行审查、验证:审查原始存储介质的扣押、封存状态;查看收集、提取过程录像;比对完整性校验值(哈希值);审查冻结后的访问操作日志;以及其他方法。

合法性,根据第一百一十二条,对收集、提取电子数据是否合法、应着重审查:是否由二名以上调查人员、侦查人员进行,取证方法是否符合相关技术标准;是否附有笔录、清单,并经调查人员、侦查人员、电子数据持有人、提供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是否依照有关规定由符合条件的人员担任见证人,并对相关活动进行录像;采用技术调查、侦查措施收集、提取电子数据的,是否依法经过严格的批准手续。

《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六条亦明确:能够扣押电子数据原始存储介质的,应当扣押并制作笔录、予以封存;确因客观原因无法扣押的,可以现场提取或者网络在线提取;无法扣押原始存储介质,也无法现场提取或者网络在线提取的,可以采取打印、拍照或者录音录像等方式固定相关证据,并在笔录中注明原因。收集、调取的电子数据,足以保证完整性、无删除、修改、增加等情形的,才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经审查无法确定真伪,或者制作、取得的时间、地点、方式等有疑问,不能提供必要证明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手续不规范,电子数据是否一律作废?

要区分两种情形。

其一是程序瑕疵:未以封存状态移送的,笔录或者清单上没有调查人员或侦查人员、电子数据持有人、提供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的,对电子数据的名称、类别、格式等注明不清的,有其他瑕疵的,经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采用,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

其二是绝对排除:系篡改、伪造或者无法确定真伪的,有增加、删除、修改等情形影响电子数据真实性的,其他无法保证真实性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

需要说明:未计算校验值本身不等于当然排除。校验值是完整性验证方法之一,缺失时能否以封存状态、提取录像、备份比对、操作日志等其他方法补强证明是关键;补强不能、导致真伪不明的,才落入第一百一十四条绝对排除。

实务中的审查重点:扣押清单与勘验笔录记载的数量、型号、序列号是否对应;制作镜像时是否计算并记录完整性校验值;封存状态在移送、保管、鉴定各环节是否连续;鉴定机构实际接收的检材与扣押清单是否具有同一性。校验值缺失或者前后不一致,意味着检材在流转中可能被改动,鉴定结论再精确也失去事实基础。



“是不是他干的”,电子数据能证明到什么程度?

删库、入侵类案件的核心争议常在行为主体同一性。账号归某人所有,并不等于操作系其所为。多人共用运维账号、堡垒机代登、VPN共享出口、离职后账号未回收、外包人员共用权限,都会削弱排他性。

应当逐项比对:操作日志中的IP地址、设备指纹、登录地是否与被告人的实际位置吻合;系统时间戳与运维排班、考勤记录是否冲突;指令内容是批量删除还是单点操作,与其岗位职责是否匹配;行为发生前后是否存在他人远程登录记录。不能排除他人操作可能性的,不应认定唯一行为主体。

后果侧同理,瘫痪时长、恢复费用须有独立佐证;依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司法解释,“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及为恢复数据、功能支出的必要费用,不能仅凭被害单位单方说明认定后果严重。


这一阶段,家属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能做的三件事:

一是固定有利材料,包括劳动合同、岗位职责、审批流程、客户授权同意书、离职交接单、工单系统记录,这些是证明有授权、非个人行为的基础;

二是完整保存扣押清单与冻结文书,逐项核对品名、型号与数量;

三是尽早委托律师阅卷,围绕校验值、条数、同一性提出书面意见。

不能做的三件事:

不要删除、格式化或者转移任何设备和数据,家属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的可能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

不要联系同案人员串通、统一口径,这会被认定为缺乏认罪态度,影响取保候审和量刑;若进一步指使他人作伪证、阻止证人作证,才可能触犯妨害作证罪;

不要在网络上披露案情细节或者违规传递物品、信息,不但无助于案件,还可能引发新的刑事风险。


盛汉律说

网络犯罪、计算机犯罪的辩护着力点,不在认与不认,而在取证链条是否完整、电子数据是否真实完整、行为能否特定于被告人,这些环节往往直接影响量刑档是否上移。


免责声明:本文仅为法律科普,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亦不作为诉讼或决策依据。个案情况千差万别,如遇实际法律问题,请及时向专业刑事律师咨询。

作者:肖敬仁 北京盛汉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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